你未亡我未央

LANEMOS: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与你在一起的柴米油盐,唠叨琐碎,便是平淡,也尤为深刻珍贵。


冬至快乐。

要多吃饺子和汤圆呀:)


【整理】林秦/深海系列文目录

温白:

到了12月30日,写林秦/深海文就整整一年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


把一些系列文整理出来,方便大家翻阅。


然后——


谢谢老秦涛涛


谢谢山海陈深


谢谢大宝碧城


谢谢老毕谭局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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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宝和徐碧城互穿了】


1-4       5-8     新年愿望     9-14      15-18


19-21    22-25   番外一     26-30     31-34


35-37    38-41   42-44     45-50      51-54


番外二   55-57    58-60    61-64      65-68


69-72   73-77    78-81     82-85      86-90


91-94    95-98   99-105    番外三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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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秦】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已完结


番外一:【林秦】建国后不许成精番外篇——黄泉旅行社


番外二:【林秦】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双十一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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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秦】暗伥






整理进行时……





【补档】如果大宝和徐碧城互穿了9-14

温白:

互穿有几篇被屏蔽了,所以补发一下。


关注我的宝宝们不要嫌弃我刷屏。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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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陈深看着大宝,欲言又止。


大宝:陈队长,有话直说。


陈深:碧城,你最近饭量猛增,难道……怀孕了?


大宝:……


大宝:饭量大就是怀孕啊?那山海最近饭量也大啊!难道他也怀孕么?


毕忠良路过。


老毕:啊?唐队长怀孕了?


陈深:老毕你聋了么?唐队长怎么可能会怀孕!


大宝:就是!山海怎么会怀孕!


陈深:76号天天这么忙,他哪有时间怀孕!


大宝:……好像哪里不对。


老毕:是我没有考虑到员工的生活需求,我会努力改正,做个正经领导。


大宝:处座,您还是正经卖国去吧。


 


二分队办公室里,唐队长正在努力的消灭李大宝同志带的爱心便当,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糖堆:碧城厨艺见长啊!水平终于超越陈深的干锅面了。


 


10


林涛:大宝,你最近饭量很小啊!难不成怀孕了吃不下东西么!


徐碧城:……


小黑:秦科长饭量也很小啊!难道秦科长也怀孕了?


林涛:他怎么可能怀孕!


徐碧城:对话终于回到正常画风了!


林涛:毕竟我都还没有追到他!


徐碧城:……


秦明:都出去!你们的声音打扰到我工作了!


 


 


11


唐山海去乔家栅回来之后,发现扣子掉了。大宝从陈深那拿了一枚一样的扣子给缝上。


缝毕,前龙番警局法医李大宝同志表示:啧,还是缝尸体的手感好。


穿衣服的唐队长手抖了抖。


 


12


徐碧城看着尸体发呆。


秦明:你不赶紧缝合尸体,等着他晚上自已把脑袋送到你家门口么?


林涛:我们老秦真幽默。不过最近大宝为什么这么呆?


秦明:小龙虾吃多了,大脑地沟油超标阻碍神经信号传输了吧。


林涛:我们老秦懂得真多。大宝你快点干活,我先带老秦吃饭去了。


徐碧城:突然感觉好撑……


 


13


快递:李小姐,你在网上购买的书到了。


徐碧城回忆了一下,这应该是穿越之前李大宝买的。翻开一看——《金鱼王朝》


貌似是民国时期军阀混战的故事!徐碧城表示时代背景她熟悉,这本书应该很不错。


 


14


第一个月发工资。


李大宝给唐队长的车装了两扇车门。


徐碧城网购了《忠犬小刑警和傲娇大法医的故事》and《如果我是卧底你还爱我么》。自此沉迷学习,埋头苦读。





【补档】如果大宝和徐碧城互穿了45-50

温白:

互穿有几篇被屏蔽了,所以补发一下。


关注我的宝宝们不要嫌弃我刷屏。


比心。






45


毕忠良用归零计划做了个饵,放在档案室等鱼上钩。谁知道欢欢乐乐过了个大年,居然还没人动手。


坐以待毙不是处座的风格,于是他看似隐秘的把归零计划从档案室拿出来,装模作样的查看一番后,又派钱秘书送到机要室由徐碧城登记,并放出风来,归零计划第二天要送往梅机关。


一只香喷喷的肥鸡堂而皇之的在一群黄鼠狼鼻子底下溜达一圈儿,就看谁耐不住饥饿铤而走险了。


然而……


第二天,毕忠良打开归零计划,里面的鸡毛一缕不少不说,连位置都没有变动过,封口处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处座表示中共和军统的卧底你们很不敬业啊,大年初七开工大吉,你们要歇到什么时候才够数?还得本处长给你们发个红包才干活么!差评!


三只黄鼠狼团团坐,啊不,是唐山海和陈深围观李大宝默写归零计划。


陈深:碧城,虽然你这次行动很冒险,但是还是要表扬一下,以前觉得你脑子不好使成绩差,现在一看你的业务水准马上要超过为师了呀。


唐山海:脑子是不是好使还不知道,不过手法真是没的说,那么多鸡毛居然还能不留痕迹,还不会连累柳美娜。


李大宝:……徐碧城的脑子是给你俩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而且就这点小伎俩,能难得住姐么?姐干法医以前可是做痕检的,论细节谁能拼的过姐?


 


46


临市发现一个不知年代的古墓,墓主的身体特征有点奇怪,考虑到秦明精通人体结构,于是受邀一起参与古墓的挖掘工作。


徐碧城很纠结,一方面她不想跟着秦明一起去挖坟,但是也不敢单独留下,毕竟这段时间她都是靠着秦大神壮胆才敢接触尸体的。


还是跟着科长靠谱,拿定主意,徐碧城尾随林涛挤上了秦明的车。


到地方的时候发现当地警方已经在古墓四周搭起了警戒线,防止有人进入破坏古墓挖掘工作。一个警察蹲在入口处,摸着土层上的铲子印打电话:胡八一!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墓你挖过没?!


徐碧城路过看了他一眼,隐隐觉得这人长得挺像隔壁新政府办公厅里某秘书。


林涛哭了,没案子为什么不呆在局里睡大觉,为什么不跟小黑看球赛,为什么不陪谭局逗狗,为什么非要来这鬼地方!为什么尸体躺的好好的突然噌的坐了起来!


不过林队还是见过大场面的,知道这是一种静电反应,所以除了紧紧贴在秦明背上并没有其他怂的很明显的举动。


秦明:……有一件工具忘到车上了,林涛你去拿一下。


林涛:嗷!老秦你太善解人意了。


徐碧城:秦科长,我也……


秦明:你过来帮我托着手骨。


徐碧城:T-T


徐碧城心一横,与其吓死在墓里,不如老实交代还能有个活路。


攒够胆子的林涛回来,正好听见徐碧城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不是李大宝。我是民国的人,我叫徐……


林涛:卧槽!大宝鬼上身了!这墓里果然不干净!


徐碧城:……


众专家:秦科长,你这俩同事真逗,哈哈哈哈。


秦明:……




47


因为各种大家都知道的原因,76号变成刺杀重灾区,在市民心中如同夺命阎罗殿。真汉奸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假卖国的也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友军误伤,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对此陈队长深有感触。


毕忠良认为必须采取措施改变这一现状,于是斟酌再三,处座很有战略眼光的任命李大宝担任76号形象宣传总策划,并赐跑腿刘二宝一枚。限期1个月重新树立76号对外形象,。


李大宝回忆了一下之前警局宣传科搞的一系列形象宣传活动之后,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天,选举“76号之光”的通知就传达到各部门。整个76号炸开了锅。


三分队:76号之光必须是我们苏队啊!看苏队第一眼,就离近76号不远了。看苏队第二眼,坟头草都三米了。多么完美多么契合的76号形象代言。


苏三省:……


二分队:三分队的请左转出门坟头拔草去。竞选76号门神的时候你们再回来。


一分队:加一箱格瓦斯顶二分队。


二分队:要说这76号之光,非我们唐队莫属。看我们唐队这家世,这有钱,这风度,这气质,这长腿,这细腰,这……


陈深:……扁头,带一分队的,去把二分队的都掐死!


唐山海:……


三分队:陈队长干的漂亮!唐山海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铜臭气,和就你有钱,就你好看,就你长得高!就你得瑟的人,来当76号门脸,不是更拉仇恨么?Ps:以上形容词均出自我们苏队小本本,陈队掐人请找准目标。


唐山海:感谢苏队长,对唐某的评价如此到位`。


陈深:唐队长就是有钱,就是好看,就是长得高,吃你家鸡爪了?还是在你家得瑟了?


唐山海:额,我是吃他家鸡爪了,在他家得没得瑟不清楚。毕竟我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李大宝:嗯,毕竟你这个人设,放哪里都是自带得瑟光环。跟某人自带装逼光环一样一样的。


苏三省:……


一分队:综上讨论,我们陈队长,才是当之无愧的76号之光。论形象,谁有我们陈队亲民?


二分队:我们唐队天天路上有小姑娘小伙子送花,谁比谁亲民。


一分队:谁有我们陈队朴素接地气?


三分队:我们苏队只能吃的起鸡爪花生米,谁比谁朴素?


一分队:我们队长对属下关怀备至!嘘寒问暖!


三分队:这个比不了。


二分队:呵呵,过年唐队长每人给发了100大洋压岁钱!


……


……


一分队:二分队你们还要人么?


三分队:现在跳槽还来的及么?


唐山海:^-^


陈深:……


苏三省:……


 


 


一周后,76号之光在万众瞩目下闪亮登场。


毕忠良:这个选的好,符合76号行动迅捷的画风。


钱秘书:形象也很好,能代表我们76号整体颜值水平。


柳美娜:更重要的是,很萌很可爱,能迅速俘获上海市民的心!


李大宝:而且跟我关系匪浅。


苏三省:跟你有关系?处座,这次评选不公开不透明,有人走关系!


陈深:碧城,虽然你选了我,为师很欣慰,但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不好,不好。


唐山海:脸真大,明明是我。


李大宝:现在给我们可爱帅气又呆萌的——阿四颁奖!


……


……


苏三省:处座,徐碧城是个公平公正的好姑娘!


唐山海:徐碧城我们离婚吧。


陈深:为师很伤心,你和山海离婚吧。


 


==========围观群众分割线=============


 


群众甲:阿四好萌!好想摸摸,嘤嘤嘤嘤。


群众乙:请问把阿四偷回家,判几年?


群众丙:不要喧哗!吓着我们阿四宝宝了。


群众丁:阿四缺饲养员么?留洋回来那种。


毕处长看着大门口一片祥和其乐融融的场面,一脸欣慰。


 


48


龙番


谭局:今年的警局之星开始评选了,来来来,大家都提提意见。


刑警队:我们刑警队全体警员,一致认为林队……


林涛:兄弟们太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刑警队:一致认为林队不合适,怕黑怕鬼还狗腿,太丢我们刑警队的脸,不能再放出去丢整个警局的脸!


林涛:……


法医科:仅代表法医科活着的和死了的表示,我们不参加此次评选。


谭局:把你马甲脱了再说话!


林涛:哦,我代表老秦和大宝还有众尸体表示不参与此次评选。


谭局:你还成法医科发言人了哈!为什么秦科长不参加?


林涛:局长!天天跟在老秦屁股后面的变态已经够多了!再把照片贴出去不是引狼入室么!


小黑:别的变态没见着,就只看见林队一个。


秦明:……


谭局:那大宝呢?为什么也不参加?


林涛:咦?警犬也能报名?


徐碧城:……


谭局:刑警队的,把你们队长带出去掐死。


秦明:谭局,我推荐一个人吧,刑警队的。


林涛:老秦你真好!


 


==================围观群众分割线=============


 


群众甲:哦哟!真有个性!


群众乙:包公转世吧这是!


群众丙:太符合身份设定了!


群众丁:小警察有前途,光这黑脸,就能把罪犯吓跑了。


谭局看着大门口一片祥和其乐融融的场面,一脸欣慰。


小黑:谁!谁给我照片上画了个月牙!!


 






49


法医科


一大早,林涛哀嚎着冲进法医科。一把抱住秦科长晃啊晃,晃的秦明刚喝的咖啡都要吐出来了。


林涛:老秦,我昨天晚上回家撞鬼了!哒哒哒,哒哒哒的跟在我身后,一回头啥都木有!吓死我了!


徐碧城:你们共党不是无神论者么?还信鬼神?


林涛:什么你们我们,说的跟你不是党员一样。


徐碧城:我还真……给忘了哈哈哈哈哈。


秦明:然后呢?


林涛:然后就遇到鬼打墙,一直在那个路口转圈。当时我就想,是不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老秦了。结果你猜怎么的,想到你的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拿出手机翻到你的照片,放在胸前。嘿!太神奇了,我一下就找到路了!怪声音也消失了!


秦明:……


林涛:老秦,再让我多拍几张照片存着辟邪呗。来来,表情再严肃一点,不不不,要严肃,不要阴沉。


徐碧城:林队,现在跑还来的及。


林涛:啊??啊!老秦你把刀收起来!


 


解剖室


秦明:昨晚加班,我撞鬼了。


林涛:!!!!在哪?


秦明:就在这。


林涛环顾四周,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什么都没发现。


林涛:你把鬼怎么了?


秦明:……


 


50


唐山海公寓


李大宝做了个梦。


梦见龙番警局闹鬼,解剖室的尸体全诈尸了。吓的林涛四处乱窜,然后天降秦科长,手拿解剖刀,追着僵尸一个一个宰。最后一个小僵尸钻到李大宝怀里嘤嘤嘤嘤,眼看秦科长手起刀要落……


 


李大宝:老秦!刀下留鬼!


睡在地上的唐队长惊醒了。


唐山海:老秦是谁?


李大宝:想老秦和涛涛了。


 


三分队办公室


苏三省正在小本本上写写写。


突然唐山海就风风火火冲进来了,手里还拿着铅笔和白纸。


苏三省:???唐队长这是?


唐山海:碧城昨晚做噩梦。我来画张苏队长的素描,贴我们家门口。


苏三省:……


唐山海:苏队长不要动,我再给陈深画一张。


陈深:山海真体贴。


苏三省:……


苏队长觉得小本本不够厚,需要再买一本了,呵呵。





【补档】如果大宝和徐碧城互穿了61-64

温白:

互穿有几篇被屏蔽了,所以补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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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61


回来之后的徐碧城,准备洗心革面,好好卧底,认真救国。不然对不起看过的数十部谍战剧,更对不起为了看这些剧买会员花的钱,哦,李大宝的钱。


总之,徐碧城同志在有幸沐浴了新社会的阳光,不幸错过了两会召开之后,信心满满,誓要成为《潜伏》里的翠萍,《伪装者》里的夜莺,走上党国女特工的顶峰!干票大的!


什么?你说这俩都是共党,跟徐碧城沾不上边儿?往大了说,抗日统一战线懂不懂?往小了说,和老师的初恋之情懂不懂?


不过说起陈深,为了抗日大业,个人感情就先放一放罢。等到胜利的朝阳从东方升起,再谈儿女私情。


徐碧城被自己感动了。


徐碧城:老师,你不要等我了。


陈深:????


徐碧城:山海,避免我们的关系被人发现,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一起睡床吧!


唐山海:!!!!


徐碧城: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是拖累你,不过你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愿意为了抗日事业献身!更何况只是同床而已。我不介意!


陈深:我介意!


唐山海:前段时间我就感觉碧城不对劲,现在感觉对了,怎么反而更奇怪了。


 


62


病房里


大宝:老秦!涛涛!我想死你们了!


林涛:腻歪了啊,你就昏迷半小时。


秦明:头疼不疼?


大宝:头不疼,脚疼。


林涛:你太猛了,脚底磨了五个泡!


大宝:徐碧城你对我的脚做了什么!


秦明:你别动,让林涛给你挑了。


大宝:嗯,嗯?!


林涛:老秦摁住!我开始挑了!


大宝: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杀人啦!


 


护士:病房里不许大声喧哗!


大宝:护士姐姐救命!


护士:你们在干嘛?


林涛:她脚磨出水泡了,我拿针给她挑了,好的快。


护士:太不专业了!针这么细,一会儿断了扎到脚怎么办?


大宝:对对对!


护士:我这有根粗的借给你。


大宝:……


林涛:护士姐姐真贴心,来,老秦继续,按好了啊!


秦明:来。


大宝:嗷嗷嗷嗷!


姐在76号卧底都没受过酷刑!


 


63


经过陈深和唐山海连续几天的明示暗示,徐碧城终于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穿越回来之后发现现任和前任在一起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徐碧城很快调整了心态,革命尚未成功,怎能儿女情长!随他们谈情说爱去,女人,当以事业为重!


徐碧城:陈深,山海,我理解并祝福你们的感情。不过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我们还是要放下私人感情,好好工作。


唐山海:……这话听着耳熟。


陈深:你这是要欺师灭祖!


 


徐碧城:陈深,我觉得你应该练一练别的暗器,剪刀的伤口特征很容易辨认,容易留下破绽。


陈深:呃,好的。


徐碧城:山海,你的雨伞太高调,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带。


唐山海:呃,明白。


徐碧城:大春,下次执行任务之前一定要好好策划认真踩点,提高成功机率。再抽个空把你的逃脱术总结一下,给大家做个培训。


陶大春:呃,是!


 


当晚,陈深和唐山海做了同一个梦。梦见碧城掉到河里不见了,突然冒出一个短发卷毛,带着眼镜的河神问他们:你们掉的是李碧城?还是傻碧城?还是金光闪闪的新碧城?


惊出一身冷汗。


 


 


64


 


大宝:你俩真狠,疼死姐了。


秦明:我就说用针不合适。


大宝:必须不合适!


秦明:嗯,拿解剖刀直接割,更省力气。


大宝:……


林涛:合不合适也弄完了,饿不,给你买吃的去。


大宝:煎饼!加俩鸡蛋!还要五斤小龙虾!


 


门外


林涛:这么能吃能闹腾,看来是真的回来了。


秦明:嗯,一睁眼就知道是了。


门里,大宝一边疼的流鼻涕,一边抱着脚底板呼呼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补档】如果大宝和徐碧城互穿了73-77

温白:

互穿有几篇被屏蔽了,所以补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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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73


陈深和徐碧城在唐山海的办公室里,又把唐山海工作和生活习惯细细的给秦明讲一遍。大家都是刀尖上过日子的,出一点差错,就可以直接去见马克思了。


秦科长十分配合,陈前辈深感欣慰,我党的后生,就是比党国的强。


徐碧城:……报告!这里有人破坏国共合作!


秦明入戏的翻阅唐山海案头资料,入戏的看着陈深徐碧城打闹,入戏的练习山海式微笑……


徐碧城:呃,秦科长,笑不出来,就别笑了。


跟秦明比起来,唐山海无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翩翩世家公子,处事圆滑,面面俱到。但是迄今为止,唐山海只存在于李大宝、徐碧城和陈深的描述中,秦明心中并没有很清晰明确的形象。但是秦科长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自信。秦科长有信心,绝对不会被76号的人看出任何异常。


二宝:唐队长早!


嗯,这个是大宝他弟二宝,秦明冲他微微笑。


扁头:唐队长吃了么?


哦,这个是陈深身边的小黑,秦明冲他点点头。


整整一上午,小秦同志表现的都很好,如果不是表情瘫了那么一丁点,就更完美了。


陈深看着小秦同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再次欣慰,叉腰什么的都是幻觉!要对自己的同志保持绝对信任!


扁头:头儿,昨晚你是不是没把持住,把唐队折腾狠了?


二宝:就是,唐队今天脸上掉冰碴子了都。


陈深:有么?山海刚刚笑的多好看啊。


徐碧城:……陈深,我新学了个词,叫“滤镜”,我来给你解释解释什么意思。


 


74


陈深的盲目信任,一直持续到中午食堂吃饭。


陈队长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盘鸡爪。这不是普通的鸡爪,这是一盘脱骨鸡爪。谁能告诉他!是哪个闲的要死的把每个鸡爪剥的皮骨分离,脱下来的鸡皮完整的可以当手套带,一点破损都没有,看的人背后一阵发寒。


毕忠良:这难道是飓风队最新的恐吓方式?


 


苏三省:谁!是谁剥夺了我啃鸡爪的乐趣!


二宝:我刚刚看了,阿四的份也一样。


秦明悄悄问徐碧城:我帮他们把鸡爪全部剥了,在我看来,这属于你们说的很“贴心”的社交行为,但是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开心?


陈深:……


秦明:而且我技术很好,我来之前还剥过一次人手,套在自己手上,按手印儿。


陈深:……


徐碧城默默缩起来扒米饭: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深:小林同志,你平常是怎么伺候这位主子的?


 


75


小林同志没听见前辈深切的呼唤。因为小林同志正陪着唐山海聆听后勤大姐爱的教育。


大姐:你说说,这周法医科的手套怎么用的这么快?直接是上周的五倍!


大宝:其实,在昨天之前,损耗量还是跟上周持平的……


大姐:你们是拿手套吹气球玩儿了么!


唐山海:手套不好吹,那个吹的轻松,还很大。


大姐顺着唐山海指的方向,看到一盒在做尸检时偶尔要用到的……TT。


唐队长兴致勃勃的拿出一个来继续研究。


林涛自觉的把脸埋在手里。


大姐眼神很深邃:可怜的小明,别玩儿这个了,以后让林涛给你买点好牌子的。


李大宝:……唐山海你别装,我不信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林涛:就是,民国时期有这个。


唐山海:但是我们,用不着。


林涛:我竟无言以对。


李大宝:这不是我认识的唐山海。


林涛:感觉被鄙视了。


李大宝:说!你是不是披了唐山海皮的陈深!


 


 


 


76


唐山海有隐藏的家庭煮夫属性,在秦明家里转了一下午磨掉一层地皮之后,他实在忍不住了。


唐山海:我要在家里弄间厨房,开火做饭,外面吃不卫生。


李大宝:请注意你现在的人设是喝咖啡就能活的小仙女,谢谢。


唐山海:只喝咖啡?那为什么还这么胖?


李大宝:因为涛涛养的好啊!涛涛对老秦可贴心了,洗衣做饭削苹果,扫地擦桌暖被窝,二十四孝级别超级男朋友。老秦就负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受被精心伺候的美好生活。


唐山海:……


 


徐碧城:陈深,煤渣别扔,以后有用。


陈深:啊?


 


最后,林涛还是给弄了厨房。就在秦明家门口的走道上,摆了一个煤球炉……


唐山海一脸怀疑:这就是这个年代最高级的厨房?


林涛一本正经:对。


唐山海:突然觉得整天坑毕忠良苏三省没有意义了……


李大宝:看在他跟老秦共用一张脸的份儿上,你这么哄他良心不会痛么涛涛!


林涛:所以你看,老秦不做饭是有理由的,明天开始我给你带饭吧。


唐山海:那就有劳林队长了。


李大宝:……陈深你后院要起火了。


 


77


苏三省一边苦大仇深的吃鸡爪,一边瞟着数着米粒吃饭的“唐山海”。脑海里那娇俏的一叉腰,挥之不去。今天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怪怪的。


苏三省是个很执着的人,有问题就一定要搞清楚。于是“唐山海”三人吃完饭出去逛街的时候,他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秦明很入戏,看到一个栗子摊的时候,他觉得如果是唐山海,应该会给自己的太太买一份。


秦明:多少钱一斤?


小贩:是唐队长啊!五块一斤,给您算便宜点,四块!


秦明:来一斤。


小贩见秦明掏了张五块递过来,心想:唐队长果然大方,又给小费呢。


秦明站在摊子前不动。


徐碧城默默的背过身。


小贩:唐队长?


陈深心里一咯噔:不会吧……


秦明:你还没找我钱。


小贩:……


陈深:果然是我党的。  


苏三省:抠门的唐山海,竟然有点可爱……



【那年花开月正圆】坟

夏虫不可语冰TAT:


  • CP:星莹


  • 字数过万,文笔一般


  • 第三视角


  • 文中年代可能有些混淆,请勿计较



 


 


1900 年


 


说起泾阳郊外的这乱葬岗,虽说名字听着吓人,风和日丽的时候倒也明媚,只是下雨阴冷天会透着一股阴气,许是此处胡乱葬的人太多,有冤有恨的亦不在少数,加上人们对这种地方总是心有忌惮,难免鬼由心生,自己都渗出一股凄惨之气。


穷苦人家没有祖坟地界的,往往拿薄棺殓了尸体找个干净处下葬了;死在街上无人认领的乞儿流浪汉也常有收尸人用竹席一卷胡乱埋了;再来便是被官府处刑的犯人,无人认领,衙役们心气好时随便一埋,没耐心时往乱石上一堆任此处野狼腐鸟啃食也是有的。


邹林每回去山里拾木柴都要经过这个晦气地方,幸好从小来来往往惯了,十来岁的孩子倒也不甚害怕。


这天下了学,望着天色还比较亮,他便叫上村头的兄弟李义一起去山里边界捡点树枝当柴火用。


经过这走惯的乱葬岗,不经意地瞥见东边坡头似乎新起了个坟。


按理说,乱葬岗起新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奇就奇在这新坟比以往邹林所看见的任何一个穷苦人家所起的都要来的大一些,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石头却堆得老高老高的,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李义见兄弟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那座坟,笑道:“今天早上新起的。”


“垒得可真大啊”邹林不由问道,“谁家的呀”


“不清楚,我今早去拾柴正好看到他们在埋人就去凑了热闹,看动手埋的好像是吴家的小厮们。”


“吴家人怎么会埋在这种地方?”


关于吴家,只要是泾阳这块地的人,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当地首富。邹林更是清楚得很,他就在吴家东院大当家开办的新式学校读书,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大当家仁济,给了很多补助,像他这样的穷苦乡村少年是怎么也读不上这种学校的。


“可不是嘛”李义赞同地点点头,旋即又露出一副要说什么机密的模样凑到了邹林的耳边:“我听说啊,埋的好像是个朝廷钦犯……”


“啥?”


李义努了努嘴,补充道:“就是前不久吊城楼上示众的那个”


邹林立刻想起前段日子上学经过城楼时看到的那个身影,高高地吊着,迎着阳光,看不真切模样。下面张贴着的告示大致说逆贼在吴家东院谋刺太后与皇上,被护驾的陕西总督当场剿杀,尸首悬挂于此以儆效尤等云云。


平时遇到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邹林最多讽刺一句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但牵涉到吴家东院,他心里就大大为之不忿了。


原本因为家里境遇贫困交不起学费被教书先生撵回家的邹林,能够在吴家开的学校里读书是有如再造般的恩情,而他自己在感激当家的那位少奶奶之余,更是对她钦佩不已,一个女子将偌大的家族经营得有声有色,可谓巾帼英雄女中豪杰了。入学时那大当家一番慷慨激励的陈词犹在耳边。


这刺客上哪里行刺不好,偏要连累吴家人,真是活该。


这么想着,邹林也学着周围不少人往地上呸了一口口水。


现在听说吴家人居然还给这没人认领的死人堆了那么好的坟,心念着大概也只有东院的少奶奶心肠那么好了,换了别人早让这尸体喂野兽了。


李义还在一边絮絮叨叨早上看人家起坟的热闹。邹林把脸一沉,转身往山里赶去了,弄得他这小伙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第一次看到那孤坟上出现人来祭拜已是三五日之后的事了。


邹林和往常一样下了课去山脚拾柴薪,回来经过乱葬岗时总忍不住往那孤坟瞅上两眼,虽然堆得高却总给人一种凄凄惨惨的寂寞感觉。这天却意外地看见有两个男人站在坟前,眼生得很,不像本地人,邹林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傻愣愣地待在后面看了起来。


那两人一心在祭拜上,倒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乡村男孩,亦或许不甚在意吧。


年轻的那个约莫二十上下,哭得悲戚,嘴里嘟囔着先生什么含含糊糊的话语,显然已伤心过度不能言词了。


一旁的中年男子,虽然看起来也压抑着极大的痛楚,却仍能保持冷静对着这坟墓倾诉着什么。


邹林离得远,听不真切,似乎大致是壮志未酬身先死,又好像会继承遗志之类云云……


说罢,那人从背着的包袱里取出酒壶与酒杯,斟了一杯倒于地上,复两回,将酒壶与酒杯搁置坟前,又拉起那哭得已瘫软在地的青年人,大声喝道:“振作起来,好好革命,这才对得起你先生。”


那青年人收了声,望了一眼孤坟,擦干了眼泪,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地重重点了点头,旋即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背影已是挺直了的。


两人又拾掇了一阵,临行前对着那坟又是深深一鞠躬,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在一旁看着的邹林寻思着这两人可能是那孤坟里埋着的人的同伙,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看他们走得没了人影,第一次走近了那孤坟。


和料想的一样,没有墓碑,只是冰冷的石头高高地堆着。坟前是那中年人放着的酒壶,壶上贴着写有“西凤酒”的红纸。


邹林一时怒从中来,他在学堂里听说吴家那位少奶奶自从送走了太后皇上便一病不起,想来也是被这刺客惊扰的,像这样大逆不道祸国殃民之辈哪里配得上喝这种好酒。


一不做二不休,将酒壶里的酒往远处撒了个精光,然后一脚将壶和杯子给踢远了。


干完这些事,心里仿佛为那大当家报了仇般舒畅,便抱着柴薪匆匆家去了。


 


十数日后那孤坟上又出现了祭拜的人。


不是之前那些同伙,而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人,于是邹林也就胆大了些,悄悄靠近了看。


其实这少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那坟那么在意,只是忍不住想要看与它相关的那些人事罢了。


那女子跪在坟前,穿着一身布衣,小家碧玉的面容倒也有几分姿色,此刻早已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了。


只见那女子一边哭得凄凄哀哀,一边从包裹里拿出牌位香炉摆在坟前,擦了打火石用纸点上香拜了拜后插于香炉中,又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几碟菜饭并碗筷酒壶酒杯布置上。作罢这些,才往后退了一步,复从包裹里拿出一刀黄色纸钱。


她烧纸钱时哭得更是伤心了。


邹林心想莫不是那罪人的媳妇,再一细看,那女子虽然看着年纪已不算小,却没有盘起妇人的发髻,依然梳着姑娘家的发辫。


正不得领,却听见那女子“少爷少爷……”的轻轻唤着。


邹林更觉奇了,万没想到这罪人竟然还是个有丫鬟的少爷,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干下这样的惊天罪事。


他本来打算等那女子走了以后去看看牌位,但她烧完纸钱又跪在那边哭得没完没了,终于耐不住性子,还是先去拾树枝了。


等邹林回来时,女子已经离去了。他走近那孤坟,香炉上的香已烧到了底,饭菜酒杯一应搁着,只有牌位被带走了。


他原本想着和那两个男人祭拜时一样将贡品给扔掉,但忆起那女子哭得如此凄惨,想来埋在这坟里的人活着时也是有朋友亲人的,现落得如此孤零零的惨景,也是可恨可怜。如果再做这种事情,似乎有违圣人之道。


死者为大,枉自己也读了几年书,竟还和一个不能言语且与己并无冤仇的人计较实在不厚道,一时也为之前扔掉他的供品感到羞愧。


微微叹了口气,少年慢慢走回了家。


 


吴家大当家出现在那座孤坟前,已是起坟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


邹林大为惊愕,当好兄弟李义跑来告诉他时,他还大为不信,直到眼前确确实实站着那熟悉的身影时,才敢确信。


吴家的少奶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上她的丫鬟和管家,寂寂寥寥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比病前似乎单薄了许多,仿佛一棵孤立无援的纤细小树兀自倔强地挺着。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窥视别人扫墓很不磊落,但邹林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以往一样,悄悄地靠近了,躲在一旁默默看着。


那少奶奶脸色苍白得很,只是深深地望着那高高的坟,仿佛能透过它看到些其他什么似的,却是不发一言。


时间久得仿佛静止了。


女子的声音响起,暗哑得有些难听:“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我病了好久,今天终于能够出门来看你了……”


说罢,又是久久的一阵沉默,就好像在等对方的回音一般。


“你说,我们永远在彼此的灵魂里,我永远都不会失去你……”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仿佛在强行压抑着什么般用手拽紧胸前的布料紧紧地往里按着,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身形萎了一些,却叹了一句,“我……我只是无法停止想你。”


随后,便再也不言语了,只那样默默站着,脸上如戴了面具般的冰冷,全然不是邹林所熟知的那位明艳豪迈的吴家少奶奶,更似一具行尸走肉。


后来,她似是站累了,便靠着坟坐下,用手轻轻抚摸那些坚硬的石块,温柔得好像它们是最轻柔的丝布般。


躲在近处的少年心中涌起一阵不忍,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很多事,有一些真相并不是现实里摆出来的那么简单,曾经一味认定的对错是非恐怕也并不那么绝对。


邹林不愿意继续打扰曾经予他再造之恩的这位女子与那孤坟相处的时光,悄悄地离了去。


快离开乱葬岗那地界时回头望了一眼,夕阳浓烈得仿佛要融化于地平线,染得那坟那人一片红色。


 


后来,邹林经常能够在那坟前遇上先前那位来祭拜的陌生女子和吴家的少奶奶,也被她们看到过几次。那女子每次来还是照例要摆饭上香烧纸钱的,偶尔看见有人望着自己,似被吓到,但留意到是个孩子,也不甚在意了。而那吴家少奶奶,始终只是静静地站着,站累了就靠着坟坐着,每次都会停留好半天,也不祭拜,也不言语,反倒看得叫人心里抽紧了。她看向邹林时,曾经让男孩大为紧张,后来他发现她的目光只是一片茫然地投向远方,魂儿早就不在身体里了。


然而出现其他地方的大当家还是和以往一样,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仍会开朗豪爽地笑着,还会抽空来学校鼓励他们这些年轻后生们,与眼前这个少奶奶判若两人。


邹林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者说哪个才是她的真实。


 


 


1901年


 


许是碧空如洗,春风拂面,捱过苦寒之后万物欣荣,连心情都带着一股绿意萌芽的清新。邹林哼着街上听来流行的小曲去拾柴。


乱葬岗冬季又起了几座新坟,有穷人家挨不过冬死了葬了的,也有冻死在郊外的乞丐被随意埋了的。无论是何种情况,都没有哪座坟会堆得像那座那样高。


最近那孤坟周围长了一圈青草,甚至还零零星星地开了几朵不起眼的小花,虽然谈不上有多美,倒也衬得它不那么凄凉孤单了。


邹林特地跑过来留意了下,果然,今天坟前也放了数支梨花。


少奶奶她来过了啊。


自那梨树花期至了后,那吴家少奶奶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带一些梨花放在坟前,然后将之前放的开始枯萎的花带走。


全是粉得近乎白色的花儿,美丽如雪,宛若少女般娇嫩地盛放着。


邹林猜测那孤坟里埋着的人一定是极爱梨花的,所以少奶奶才会经常这样带给他看。


可能是总关注着这坟的事吧,少年竟在不知觉间对之中的人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亲近感,开始的恨意早已烟消云散,他每每经过那里,总会忍不住去想躺在那冰冷土堆里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他是革命党,有个年轻人叫他先生。


他也是位少爷,有个忠心的丫鬟常常来为他祭奠。


而他对于吴家少奶奶而言,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少年不甚明了,只是心里觉得对她而言这一定是位非常非常特别的人。


 


几天以后,邹林将自家院里新载下的梨树幼树移植到了那孤坟后面。


这里土硬,能不能存活只能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少年干完活,拍拍衣服上的土,静静地看着坟前那几枝雪白的梨花。


暖暖的春风拂过,吹得草地上的小花微微摇曳着,心中竟是难得的宁静与孤寂,却也不难过,只觉得空灵悠逸,颇为自得。


 


 


一整个夏天吴家少奶奶都没有来上过坟,听说是到外地做生意去了。


那个丫鬟页没有以前来得那么勤了,但她每隔一个月还是会过来一次,上一次邹林看见她,注意到她已盘了妇人的发髻,最初的哀恸也渐渐淡了,现在再来更像是为一位已经离去多时的亲人扫坟。


那些搞革命的同党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至少邹林是一次都没有再见到过了。


泾阳这地块虽说消息闭塞,但满怀好奇心的少年在上学下学途中,也会伸长耳朵去听街上那些流言蜚语,那些革命党似乎被朝廷追得紧,所以比以前更加行踪诡秘了。


他们应该是不会来了吧,他心想到,忍不住为那坟里躺着的人叹息了起来。


即便是十来岁的少年也隐隐察觉到外面的世界似乎在发生着些什么,但泾阳这小县城却是时光缓缓流逝着,一切如昨。


他回想起几年以前——那时自己还是个刚刚去学堂念书的孩子——这小县城似乎也曾热闹过。


朝廷热火朝天地搞着什么变法,这里也第一次有了新式学堂。大街上常常有人大声讲演着什么东西,连他这么个孩子的手里都被塞过一些不甚明了的宣传纸。


他记起自己曾有一次随着人潮去到那新式学堂里听人说课。他人生得小动作伶俐很容易便挤到了最前面,演讲的那先生站在高台上,映在孩子的瞳眸里显得又高又瘦。和书院里的讲课讲得快要睡着的先生不同,新式学堂的先生讲起话来抑扬顿挫高亢激昂。许是被讲话人的情感所带动,亦或是周遭人的反应热烈,即便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孩子也被感染得很是兴奋。


这样的热情如同潮水般一下子就将人们淹没,然而之后也如同潮水般飞快地退却了。


后来,那新式学堂被官府查封了。


再后来,那些读书的哥哥们再也不会嘴里念叨着什么维新,变法之类的话语了。


邹林听大人们说朝廷在追查什么乱党。


最后,泾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官府最后还是解封了学堂,吴家的那位女当家立刻出钱让它重新开办了起来。


因为学费便宜,还有一定的奖赏制度,原本因为家计越发吃紧而失了学的邹林被父亲送入了这所新式学校。


而此时距离他随人潮去听讲演已过了两三年之久。


 


邹林再次见到吴家少奶奶已是差不多进冬的季节了,却不是在那孤坟旁,而是在学堂里。那位大当家在外地谈完生意回来去巡视了一遍女子学堂和他们这里。泾阳的秋冬交际是灰色的,少奶奶穿着一身浅绿,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倒给人回春的暖意。


邹林有时候会有种错觉,仿佛那个站在坟前的冰冷女子与眼前的这位其实是两个人,她们拥有同一张面容,其中一个却已失了三魂七魄,不甚真切。


他不知道少奶奶回来后有没有再去上过坟,因为气候见寒,放学后天色变暗了起来,他最近总是早上去拾柴,不太有机会在傍晚的时候到那里,所以便也不再知晓那处的情况了。其实本来也无甚大事,即便去了,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人守着一坟罢了。


邹林唯一在意的是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移栽过来的那棵小树,几个月的时间它已默默抽了条,虽然现在看起来光秃秃的,没个两三年也不会开花,却是自己对她与他的一点心意。


 


 


1903年


 



 


过去一整年并无大事发生,邹林将家里的诸多活计都交给幼弟去做,自己则是一心扑在读书上,一年下来倒是颇出成绩,年头先生便举荐他和另外几个优秀学生去城里新办的中学读书,开春就去。原本担心的学费和路费也由吴家资助了。


等诸事办妥已是春意暖融了。


邹林坐在院子里望着天际一弯勾月,心下自是一片清静。微风徐徐吹过,身后树上的梨花瓣零星飘落,空气里也蕴上似有似无的淡雅清香。少年蓦地想起自己曾将一棵幼树移栽到乱葬岗的坟头边上。


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是否也已经开花了呢?


如果开花了的话,那位少奶奶是否会感到安慰些,是否会在那树下露出笑颜呢?


竟是越想越着急起来,恨不得当下就过去看看,但夜里那处毕竟不详,多少有些忌惮,生生地等了一晚上。


 


第二天邹林起了个大早,兴匆匆地跑去乱葬岗,却是失望而归。


那梨树比他记忆中的长高了些,却依然瘦瘦弱弱的,枝叶也不甚繁茂,就更别提什么开个满树花了。


按理说一般种个两年都会开花,这树却长得如此贫弱,思来想去还是这乱葬岗风水不好,最多只能长些杂草野花之流,正气一些的东西竟是不见好的。


少年心里终究有股郁郁之气,却也无可奈何,便蹲坐在坟前,斜眼望着它,少顷,忍不住开口道:“埋在这里的这位,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死在大当家的家里?她为什么对你又如此在意?”


连珠炮似地抛出几个问题,却是万籁俱寂无人应答。


这也是当然的,他自嘲地摇摇头,都已经过了三年了,躺在里面的人怕是早已化作一堆白骨了。他生前做过什么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都已烟消云散,也就是活着的人放不下罢了。


思及此,邹林顿觉自己和陌生的死人说话这一举动实在可笑,于是站起身拍拍尘土,回家去了。


 


没几日邹林便和学校里几个学生一起去城里的中学上课了。寄宿在那处,也就逢年过节回来,却是几年再未造访过那乱葬岗。


 


 


1906年


 


秋乱葬岗


 


孤坟那棵梨树矗立在坟头,满枝头绿荫在北风的吹拂下略略染了些秋黄,虽然依旧谈不上高大,却是俊秀挺拔。


两个少年正在摆放着拜祭用的酒与杯盏。


邹林望向身边倒酒的吴怀先,心中一时涌上无限感慨。


同窗三年,他与怀先感情笃深,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学习,一起谈论时事天下事,一起批评朝政,竟是无话不谈。这位年龄相仿的小伙伴早已从自己所敬仰的吴家大当家的儿子变成了至交好友,关于吴家的事情他便也从他处得知了许多。


这坟里的人,怀先管他叫康先生,早年曾在那新式学堂里做过山长,他支持变法,也办过一些刊物出过一些书。虽说朝廷围剿维新派,革命党人的时候销毁了不少当时的书籍,但怀先还是保留了一些。邹林有时便也借阅了来看。


挑灯夜读时,摸着那些纸张,细细研读着那上面的文字,他却是难以将写出这些词句的康先生和坟里那人联系在一起。


直到此刻好友跪在坟前拜祭起来,他才有了这里面埋着的就是那位先生啊的实感。


怀先说,这里面埋的是他们吴家的大恩人。


邹林几次问具体缘由,他都不言语,只是微微摇摇头,终究不肯透露这恩情缘起何处。


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邹林便也不再追问了。


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经将供在这里的酒倒掉,还一厢情愿地把这坟里的人当做吴家的仇人而愤愤不平,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邹林轻笑着自嘲,人有时候就是如此,肤浅地只认自己看到的,却从不曾考虑背后的因果;世间的事理也大致如此,被那些纷纷扰扰一叶障了目,糊了心智,便和众人一样浑浑噩噩地跟着水流一味走着罢了。


怀先已经跪拜完了,退到了一边,望着坟似乎在想着什么。


邹林跟着站到正前方,跪在坟前,也斟了杯酒洒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跪拜间他不知怎地又想起了那个儿提时的下午,自己听着那不甚理解的讲演时,也是正对着那颀长削瘦的身影,然而面容是早已模糊不清记不真切的了。


直起身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开口道:“我似乎有些明白我娘了。”


邹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我第一次看到我娘与先生见面,先生正在讲演,我娘定定地看着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紧得发疼”怀先靠着坟头坐下,继续说到,“讲演结束后,人们都散去了,我娘还是站在那里,先生便也注意到了她……”


邹林也跟着坐了下来,依然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好友的回忆。


“然后他们两个拥抱在一起,就像……就像久别重逢的……久别重逢的……”


他终究是没把那个词说出来,邹林心里却明白了。


吴家的大当家,吴家的少奶奶,吴家的寡妇,那些名号背后所指代的那个女人的难言之苦。


吴怀先叹了口气,望向远处的山岗,复又道:“康先生是位好先生,对我们这些学生尤为的好,他总说我们这些人才是国家日后的栋梁与希望。”


邹林留意到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周遭的景致又铺洒上了那特有的颜色。


吴怀先和自己也一样被染上了那橙红色。


他低头看着手,听着身边人仿佛自语般的回忆,感觉好不真切。


“后来出了很多事情……等我知道的时候,康先生已经埋在这里了……”


“娘说他救了我们一家,没有他的话,吴家几百口人都得送命。”


“再后来,我告诉娘,好多年前她办厂时拿到的书册是康先生交给我送到她书房的,那时康先生让我什么都不要说……”


手上的橙红色似乎越发浓重了,邹林心里堵得发慌。


“我娘知道后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知道她又把那本册子放在了案头,常常一页一页地仔细看着,抚摸着那些字和贴在上面的剪报……”


他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怀先,却意外地发现好友神色如常。


也是,都过去那么久了,作为旁观者的好友终究也只是个旁观者。


他站起身,将手伸向他,轻轻地说了声:“咱们走吧”


吴怀先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个少年收拾一番,便往回村子的方向走去了。


快出乱葬岗的时候,邹林又一次望向了那孤坟。


日头已经沉下山看不见了,唯有余晖在释放着最后一抹光亮。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那处,就像他过去捡拾树枝柴薪时看到的背影一样,坚定而又孤独地站在坟前。


他摸摸眼角以为自己有泪落下,却发现眼眶甚至都没有湿润。


 


那次以后,吴怀先再也没有提起过他娘与康先生的事情。


邹林自然是不会再问的了。


深秋即将过去,初冬尚未到来时,他们那几个优秀学生要被送去美利坚留学。


不消多说,自然还是吴家出的钱。


 


船开航的时候,邹林和吴怀先远远望着来送行的人们。吴家的大当家也站在其中,她眉眼间比以往添了几分风霜,毕竟是近40的人了,饶是精气神看着不错,也是岁月不饶人了。


怀先和自己向那些送行的至亲好友拼命挥手,此后的生活虽然不可知晓却也充满了挑战与机遇。


这时,邹林突然想起康先生有句话说的很对,他们这一批人业已作古,而革新的未来与家国的前途是属于他们这一批后生的。


 


 


1908年


 



 


邹林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快又回到了家乡。


在他与吴怀先一起留学的日子里,虽然短暂,却是所学所闻所知远远超过了自己在这闭塞小城闭塞国度十几年里所能知晓的一切学识。每一天都为世界之广袤,社会之进步,学海之无涯所震撼,如饥似渴地吸收这些新知,只盼日后回来能以他人之长来为落后的祖国尽一份力。


短短的一两年间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些青年,国内的有志之士同样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他们的抗争。


同盟会筹划的黄冈起义与动防城起义、惠州七女湖起义、还有光复会的起义此起彼伏,虽然一个个都失败了,革命志士也相继牺牲,但清廷的统治显然已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了。


每次收获关于国内局势的消息,这些青年们总是忍不住热血沸腾,为壮志未酬的前辈先烈扼腕叹息,恨不能立刻加入革命的队伍。


直到一个半月前收到吴家大当家病重的消息,这才一下子把邹林拉回了小家的现实之中。


临行前看着还精神抖擞的那位少奶奶竟在一年后的冬天一病不起,眼瞅着就要捱不到来年开春了。吴怀先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回国探亲,邹林也自告奋勇陪他一起回去,两个人向学校告了假买了船票在海上颠簸了一个月一番辗转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泾阳。


邹林并没有看到那位大当家的最后一面,他不是吴家人,自然是进不了内室的。只是知道回去后没多久这位泾阳乃至整个陕西都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在那阳春三月的日头里咽下了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口气。


吴怀先悲伤欲绝,几乎不曾昏厥,邹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这位好友,所能做的不过是默默陪伴罢了。


听说少奶奶病拖得有段时日,所以生意上和家族上的事情基本上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临死前只留下一个奇怪的请求。


“她说,她早就不是吴家的人了,所以不能入吴家的祖坟,把她埋在那乱葬岗里就好了”怀先说这话时迎着和煦的阳光,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邹林点点头,心下什么都明白了。


 


落葬那天,却是万里无云,春色明媚。吴家人心照不宣地在那孤坟旁掘了坑,起了一座新坟。


邹林自然也跟着去了,但见当年那棵瘦瘦干干的小梨树高大粗壮了不少,满枝头的梨花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曳,浅粉色的花瓣飘舞洒落在这一新一旧两座坟上,去了不少悲意,只觉此情此景竟有一份动人之美。


一番祭拜之后,吴家众人纷纷离去了,只余下怀先和自己,还有那少奶奶的贴身丫鬟春杏。


见人群都走远了,春杏复又来到两个坟前,却是回头望了邹林一眼。怀先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林哥是我的至交,多少也知道康先生的事情,不用顾忌。杏姨,拜托了。”


那妇人微微一点头,转过脸跪在了坟前,将捧在手里很久的一只黄花梨匣子放在地上,又拿出一只精致的小锁开了匣子。


邹林有些好奇,略略靠前站了些,才看清里面并无甚贵重之物,无非是一些纸张书本罢了。


春杏点着了火折子,先将最上面一本册子的一角点燃了,封皮迅速泛黄卷曲了起来,露出底下的内容,似乎是一些新闻图片再加一些文字。不待邹林看真切,她又将一封写着“女子学堂”的信搁在了这烧着的书册上,随后是一些电报信,前两张写得满满当当,似乎毫不顾忌发电报所要耗费的重金,而后一张却是一片空白不明所以。火光明灭间,青年只隐约看到那收信人单称一个“莹”字,内容更复“两心相知,不负韶华”此类云云,想来竟是将那电报当做情书来写了。


虽然看得模模糊糊,倒也让这年轻人不觉莞尔。


最后烧的纸是一幅画,春杏仔仔细细地将它展平,捧在手里,仿佛回忆起什么似地喃喃自语道:“少奶奶,星移少爷画的就是去迪化那时的你吧。我记得你那时梳了姑娘家的辫子,一点都不像个寡妇,那样的年轻快乐。你拿鞭子抽走他的马时,我也在一旁看到了,当时能够捉弄那小少爷,大家伙别提多开心了。不过怕他找你麻烦,我便紧紧盯着他生怕他耍起少爷脾气,没料到那时你在那梨树下笑得开怀,他却是一脸痴痴愣愣地望着你,竟是一点都没生气。”


她又摸了摸画上那女子,复道:“想来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情根深种了吧。而后面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却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微微叹了口气,春杏将画也放到了火中。


邹林看着那画画得实在不甚高明,一棵树下一女子似乎手上执鞭,眼睛几乎笑成了两道弯,大笑着的嘴更是咧到了耳边,简直是几岁小童的稚嫩之作。


然而虽然拙劣,站在两个坟前的青年却明白这幅画对作画之人和收画之人是何等的重要与宝贵。


他看着那些纸张一点点化成灰烬,仿佛前尘往事亦俱往矣,世间再无吴家少奶奶与康先生,只有在这乱葬岗中相依相伴的两个灵魂罢了。


既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悲伤。


邹林从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大是大非,但他心里很清楚今后的人生该往什么方向走,才不辜负那些栽培过自己的人们,和那些为自己这一辈人的未来而牺牲生命的人们。


他望向吴怀先,见对方面上同样一片坚毅之色,便是心内相通了。


春杏收拾妥当后,他们且谈且离了那两座坟。


 


快离开乱葬岗的时候,邹林忍不住最后一次望向那处,只见梨花清丽,阳光无限灿烂。


他在心里默念:你和他终是自由了。而我们又将在何时能彻底自由呢?


 


自那以后终其一生,邹林再也没有回过泾阳这乱葬岗,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两座坟了。


 


-END-